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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日辉的博客

公共政策的关心者——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经世致用,实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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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宁远县人。国民经济学博士、财政学博士后,中央财经大学中国发展和改革研究院副研究员、硕士生导师。曾经在人民出版社从事了7年的图书策划、编辑和出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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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制度经济学的研究范围和分析框架  

2008-03-27 01:44:18|  分类: 新制度经济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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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制度经济学的研究范围和分析框架

欧阳日辉

2008年3月27日

经济学是一门以经验为依据的科学,是一门经验解释和经世致用之学(邹东涛,2004年,第1~9页)。经济学既要解释我们身边的世界,又要帮助我们基于正确合理的经济原则来设计经济政策,以达到提高人们生活水平的目的。然而,新古典经济学坚持理性主义,认为制度没有必要存在,思想和意识形态也没有用,(经济的和政治的)有效市场成为经济体系的特征。与新古典经济学相比,新制度经济学恢复了经济学关心现实世界的久远的传统,是真实世界的经济学,从新的视角来解释制度,目标是研究制度演进背景下人们如何在现实世界中做出决定和这些决定又如何改变世界(诺思,1981年,中译本序,第1~2页)。

 

一、新制度经济学的研究范围

 

新制度经济学是一门发展中的经济科学,很多理论尚不成熟,对于它的分析框架或理路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总的来说,新制度经济学充分运用新古典的分析工具——成本—收益分析、替代分析和边际分析(张宇燕,1992年,第206页),恢复了以亚当·斯密为代表的古典学派的传统,充分重视包括政治、法律、文化等非经济因素在内的制度对经济发展的作用。

总的来说,新制度经济学主要研究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个方面是制度的起源,第二个方面是制度的变迁,第三个方面是制度的结构(盛洪,2004年,第2页);通常关注四个研究领域:交易成本和产权,政治经济学和公共选择,数量经济史(一般以一种制度的、微观经济学的框架为基础),认知、意识形态和路径依赖的作用;大多数关心的只是两个核心但又不同的问题:制度如何影响经济增长,制度如何兴起(德勒巴克和奈,1997年,第2页)。

在戴维斯和诺思对新制度经济学的兴起起过重要作用的一本早期著作——《制度变迁与美国经济增长》(1971年,中文版1994年)中,对制度环境和制度安排作了经典的分类:制度环境是一系列基本的政治、社会和法律规则,它们确立了生产、交换和分配的基础;制度安排是经济单位间的安排,是治理这些单位合作或竞争的方式,能为其成员提供一个可以合作的结构或一个能影响法律或产权变迁的机制(第270~271页)。威廉姆森(1991年,第129页)发展了这个观点,认为制度环境是在公共和私人部门建立博弈规则,制度安排更多地是关于组织的细节的。

基于戴维斯和诺斯(1971年)关于制度环境和制度安排的经典区分,在威廉姆森(1991年)的基础上,克莱因(2000年)对新制度经济学中的不同研究方向进行了全面的总结。根据克莱因的界分,新制度经济学的研究领域主要包括两个层面,即制度环境和制度安排。制度环境是背景约束(background constraints)或者博弈规则。对制度环境的研究包括对法律环境和产权的分析、对经济史和经济增长的研究、实证的政治理论以及对复杂性和认知科学的探究。德勒巴克和奈(1997年,引论,第4页)认为,新制度经济学最坚定的追随者固守在经济史领域。制度安排被定义为特定的指导方针(guideline)或治理结构,由交易者设计出来调节特定的交易关系,包括各种组织和契约安排。制度安排的研究主要与企业理论联系在一起,包括道德风险和代理人理论、交易成本经济学、企业的性能(capabilities)和核心能力(core competence)理论。

埃格特森(1990年,第7页)认为新制度经济学有三个层次的分析,这主要取决于哪些变量被看做内生的。在第一层次,产权结构和组织形式被明确化,但被看做外生性的,而且主要强调它们对经济产生的影响。在第二层次,组织交换的活动被内生化,但是产权的基本结构仍是外生的。企业内部的交换,通过正式市场的交换以及非市场情况下的交换等,是通过能约束经济各方的契约来组织进行的。在第三层次,人们试图通过引进交易成本概念而把社会、政治规则以及政治制度结构内生化。埃格特森(第7页)高度评价诺思的研究工作,认为除了诺思之外,新制度经济学的一些主要人物通常只专注于三个分析层次的某一方面,诺思把交易成本和产权经济学用于制度的研究,是研究各个层次社会的通用工具

 

二、新制度经济学的分析框架

 

诺思在《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中,将研究分为三个部分(1990年,第12页):制度;制度变迁;经济绩效。在第一部分,诺思提供了一个关于制度理论的基本框架。首先对行为假定进行修正,论述了交换的交易成本理论,接着描述了正式规则、非正式规则以及它们实施的有效性,然后将制度与交换和转换(生产)成本的相互关系结合起来。在第二部分,诺思提出分析制度变迁的框架。揭示组织及其与制度之间的相互作用的方式,研究了制度的稳定性,解释了制度变迁路径的依存性及历史变迁的相互性。第三部分是关于制度及其变迁模式与经济绩效的关系。诺思考察了制度分析对某一时点或某一时期的经济绩效的理论意义,并将这一分析框架用于经济史分析,展示了制度分析在历史研究中更为广泛的应用。

卢现祥(2003年,第30页)总结了诺思的研究思路,认为新制度经济学是由四大支柱组成的一个有机体系。这四大支柱是:制度的构成与制度的起源;制度变迁与制度创新,包括制度需求与制度供给;制度、产权与国家理论;制度与经济发展的相互关系。笔者大体同意这个比较宏观的分析框架,但不同意把制度、产权与国家理论单列为一大支柱,因为产权理论、国家理论和意识形态理论是诺思制度变迁理论中三个有机的组成部分。

笔者认为,新制度经济学的分析框架应遵循诺思(1990年)的分析体系,即三个有机体组成:(1)制度、制度的起源及其功能;(2)制度变迁理论;(3)制度与经济绩效。其他概念和理论,如制度、制度环境、制度安排、交易成本、产权、组织、国家理论、意识形态理论、认知等,都可以包容在三大体系之中。

新制度经济学的主要贡献在于把制度引入经济分析中,坚持制度是可以被分析的,指出制度变迁的路径依赖(path-dependence),各种制度的相互依赖关系(互补性),用一种具有较强解释力的理论说明真实世界的经济增长。新制度经济学从研究制度、制度的起源和功能入手,分析了知识存量、产权、交易成本、国家、意识形态、习俗、道德规范在制度变迁中的作用,研究制度变迁的实施特征和路径依赖,分析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的关系,形成了新制度经济学的理论体系。

制度是一种稀缺性资源,它的起源和变迁与哪些因素相关呢?张宇燕(1992年,第172~173页)认为,同制度起源与变迁相关的至少有以下因素:无害性,降低不确定性,简单性,潜在好处或潜在利益,奖惩功能,排他性,减弱外部性,比较利益,规模效益,合作,交易成本,观念或意识形态,制度设计,财产权及其明确性,制度创新,市场规模,技术进步,积累效应,制度惯性,初始条件的敏感依赖,事与愿违的制度选择,制度非中性,集体行动,利益集团,共同利益,领袖,博弈各方的人数,讨价还价,组织性,自身利益的意识,突发事件,制度层次,等等。张宇燕(1992年,第五章,第206~207页)采用新制度经济学惯用的讲故事的方式,通过历史事例的分析,构建了一个制度起源与变迁模型,认为人们对制度的选择是基于对每一制度的成本收益的分析结果,他们通过比较不同制度安排的长短优劣而择优取之,他们对制度选择的规模得自于其边际分析的结果。

制度的作用是通过制度的功能体现出来的。制度的功能与制度的起源是两个密切相关的问题,不说明制度的功能就无法说清楚制度的起源。安全和经济是制度安排,从而也是制度结构[1]存在的两个基本原因(林毅夫,1989年,第378页)。制度的经济功能表现在提供激励机制、规模经济和外部利益内部化。舒尔茨(1968年,第253页)在制度的经典分类中,认为每一种制度都有其特定的功能,制度的基本功能就是为经济提供服务。有效率的组织需要在制度上作出安排和确立所有权以便造成一种刺激,将个人的经济努力变成私人收益率接近社会收益率的活动(诺思和托马斯,1973年,第5页)。降低交易成本是制度的基本功能之一,企业的产生和存在就是为了节省交易成本(科斯,1937年)。

制度安全功能在于减少不确定性,抑制人的机会主义倾向,为合作创造条件。在诺思(1990年,第34页)看来,制度的存在是为了降低人们相互作用时的不确定性,因为制度通过构造人们的相互关系限定了行动者的选择集合,或者说,制度在一个社会中的主要作用是通过建立一个人们相互作用的稳定的(但不一定是有效的)结构来减少不确定性(1990年,第7页)。如果各种相关的制度彼此协调,制度就会促进人与人之间的可靠合作,利用劳动分工的优越性,激发人们的创造性(柯武刚和史漫飞,2000年,第32页)。也就是说,制度的基本功能之一就是规范人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减少信息成本和不确定性,把阻碍合作得以进行的因素减少到最低限度。或者说,制度提供了一个社会中竞争的规则,因为在一个资源稀缺的世界上,每一个社会都必须面对其成员之间由稀缺资源引起的冲突,这种冲突只能通过竞争解决,而制度则为竞争提供了标准。



[1] 林毅夫(1989年,第377~378页)区分了制度安排和制度结构这两个与制度相关的概念。制度安排是管束特定行动模型和关系的一套行为规则。制度安排可以是正式的,也可以是非正式的。制度结构是一个社会中正式的和非正式的制度安排的总和。经济学家使用“制度”这个概念时,一般指的是制度安排。在大多数情况下,制度变迁仅仅指特定制度安排的变迁,而不是指整个结构中每个制度安排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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